第377章 回京

谢云帆二人此次出来出京已快有三月之久。
前往江南时，两人秘密离京，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行踪。
可自从谢云帆在宋州当众表明摄政王身份的那一刻起，消息便瞒不住了。
京城离江南虽远，但并非无人通风报信。他人在江南的消息传回京城后，果然有些坐不住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幼帝才五岁，虽然早慧，但到底只是个孩子，如何能把持得住朝政？
朝中虽有父亲谢国公坐镇，可自从他们兄弟二人步入仕途，父亲便渐渐退居闲散，朝政大事几乎不再过问，手中也没有太多实权。
京城里那些人，一直都没把这位空有爵位的老国公放在眼里，根本镇压不住他们。
如今两兄弟远在江南，京城暗流涌动，谢国公一面要安抚幼帝，一面还要压着下面那群不安分的人。他已不是壮年，做起事来难免捉襟见肘，这才写了家书，让两个儿子尽快回京。
“父亲可曾提及那个八爷的消息？”谢云帆问道。
早在他第一次听到“八爷”这个称呼时，便已修书回家，暗中求证京城里是否有这号人物。
谢长风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那封家书递过去：“父亲信中并未提及。你自己看吧。”
谢云帆接过信，展开扫了两眼，除去痛骂他们，让他们速速归京，并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便将信折好放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道：“我们确实出来太久了，是该回去了。”
“回去？”谢长风诧异道：“那芷宁和怎么办？小嫂嫂和阿炳怎么办？就我们两个回京？”
看到家书时他确实心中也很纠结，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哥会同意父亲的决定。难道他不带小嫂嫂了吗？
谢云帆指腹摩挲着笔杆，沉声道：“月瑶与芷宁现在还不能回京，不是时候。此次我们二人先回去。”
“别急，我前几天已与月瑶提过回京的事。她虽没有当场应下，但回去后定会认真思量的。”
“我们回京后要办的事情不少。一来，江南的事已大致安置妥当。陈家谋反落网，这必定要上报朝廷，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回去的。况且陈家一案剩下的线索不在江南，而在京城。若要把她们姐妹二人带回京，至少得先把京里的障碍扫干净。”
“二来，她们若是要回京，定然要把玲珑布坊一道迁过去。得先替她们在京城寻好铺面，把一切都打点妥当，她们才能安心跟着回去。”
他抬起眼，看着谢长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在江南待得越久，与她们的关系便越有暴露的风险。”
“之前未表明身份时，我们之间没有明面上的往来，旁人查不到什么。可如今我是摄政王，月瑶如此频繁地出入刺史府，明面上是书童，能搪塞过去。但若真碰上用心之人，未必查不出来。”
“在查出京城里那个八爷是谁之前，绝不能暴露我们与她们的关系，否则将会给她们带来杀身之祸。”
这番话让谢长风也沉默下来。
大哥说的在理，她们二人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不仅如此，若想要芷宁回京城，那必得让她小嫂嫂先点头。而他这位小嫂嫂，是最不愿吃苦的人。京城那边必须打点得妥当，让他挑不出错处来，才能舒心住进去。
而且以大哥对她的珍视程度，也断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这么看来，确实得先回京布置一番。
谢长风点了点头：“也好。那什么时候动身？”
“宜早不宜迟。收拾一下，今晚便走。你我二人轻装回京，暗卫全部留在江南护着她们。”
“这么急？”谢长风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不跟她们说一声吗？”
他自从回了宋州，还没见过芷宁一面。本打算今晚就去找她，可大哥说如今身份特殊，不让他贸然前去，他才强忍着没动。如今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舍。
谢云帆却已经提起笔来，从案上抽出一张素白的宣纸，铺展开来，淡声道：“留封信吧。她见了会念你的。”
“真的？”谢长风半信半疑。
谢云帆没再理他，只微微勾起唇角，提笔蘸墨，落下笔锋。
自从那日听完谢云帆说回京的事后，月瑶一连几日都没有再去刺史府。
她整日待在家中，闲下来时，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日的神情。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尽是可怜的神色，教她一想起来便心乱如麻。
“娘亲！你今日怎么在家呀？”阿炳抱着书从院子里跑过，隔着窗子探进头来，奶声奶气地喊：“我都好久没见着你了。你今天要陪我读书吗？”
他这些日子可真的是被冷落了。娘亲每日早出晚归，连晚饭都不陪他吃，整日都见不到她娘亲的身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月瑶回过神来，冲他招招手，笑道：“今日没事。进来吧，娘亲陪你读。”
阿炳笑眯眯地抱着书跑了进来，坐到月瑶身边，兴致勃勃道：“娘亲，先生这几天在教我读《庄子》。庄子好有趣呀，他说话跟娘亲一样好玩。”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月瑶接过那本书，随手翻开，满页的之乎者也扑面而来，差点把她看晕过去。
她连忙把书一合，摇头道：“不好不好，这书一看就让人犯困。去，把那本画本子拿来，娘亲给你读那个。”
阿炳撅起嘴：“娘亲，我早就不听话本子了。算了，咱们不看书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月瑶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是是是，娘亲忘了，我们阿炳已经长大了。”
话音刚落，谢云帆那日的话又浮上心头。她抿了抿唇，看着阿冰好一会，轻轻开口道：“阿炳，娘亲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阿炳仰起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如果……如果娘亲要带你离开江南，换个地方去生活，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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