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约法三章

看见账本上疯涨的银钱数目，乔月瑶才终于笑了出来。
她将账本往胸前一抱，往椅背上一躺，长舒了一口气：“好嘛好嘛，原来这苦不是白吃的。咱们这几日赚的，比之前三个月还要多。阿炳日后可不愁娶媳妇了。哪怕是个公主，他娘亲也出得起彩礼钱啦。”
乔芷宁闻言立刻瞪她一眼：“净胡说，公主也是你能肖想的？”
乔月瑶吐了吐舌头：“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有什么打紧？再说阿炳娶媳妇还早着呢，少说也得十年二十年。”
“自家人也不行。”乔芷宁正色道：“你若有回去的心思，平日里就要谨言慎行，否则松懈惯了，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要惹出大祸来！大哥如今坐的位置本就招人非议，若你再在私下里口无遮拦地妄议皇室，定会给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乔月瑶听着听着，忽然坐直了身子，诧异地看向芷宁：“等等，二姐姐，你说什么？回去？回……回哪儿去？”
她急得说话都结巴起来，完全没想到二姐姐会突然提起这茬。
乔芷宁单手撑着额角，半掀起眼皮，淡淡道：“回京城去。”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日你从刺史府回来便失魂落魄的，这几日做什么都心不在焉。难道不是大哥同你提了回京的事？”
乔月瑶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狡辩又咽了回去，小声嘟囔道：“二姐姐，你如今简直比谢云帆还可怕了。我一个字都没告诉你，你倒是全都猜出来了。”
乔芷宁勾起唇角：“我与你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连你这点心思都猜不出来，那才叫白过了。”
话已说开，月瑶便也不再瞒着。她望向芷宁，认真道：“二姐姐既然猜到了，想必长风将军那边也跟你提过同样的意思吧？二姐姐，你呢？你要回京城吗？”
月瑶并非是没有主见的人，只是这件事太大了，关乎她们后半生如何过活。
况且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若她回京，二姐姐大抵也是要一道回去的。若二姐姐打定主意留在江南，那她也一定会一起留下。她们二人共患难这么多年，不会再分开的，这个决定，必须她们姐妹俩一同做。
乔芷宁垂下眼，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总归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月瑶望着她：“二姐姐你不要顾及着我，我们一同在江南生活也很好啊，我可以不回去的。”
乔芷宁没急着回答，只对小桃和静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掩好。小桃还特意绕到外间去看了看，确认阿炳不在附近，不会跑进来打扰她们说话。
屋里静下来，乔芷宁才低声道：“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阿炳。大哥都已经找到江南来了，你难道还打算让阿炳一辈子不认他这个父亲？”
“我……”月瑶想解释，芷宁却朝她摆了摆手，温声道：“我知道你还有心结，可万事总要以阿炳为重。你当真忍心让他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倘若大哥真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那倒也罢了。可如今你心里，当真放得下他吗？”
说起这个，月瑶倒来了气，冷哼一声：“他连句话都不说，说走便走。我才没有放不下他。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芷宁也不与她争这口舌，只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原先想着，若是你我一辈子留在江南，阿炳不知道他生父是谁，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如今他们既然寻了过来，事情便不一样了。阿炳若与大哥相认，就必定要入谢家的族谱，就必须回京。若你不回去，阿炳便只能算个外室所出的孩子。”
“咱们自己在江南过日子，怎么都好说。可只要阿炳认了这个父亲，就一定要回谢家。否则他是要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话正戳在了月瑶心坎上。
自打有了阿炳，旁的事再不能动摇她分毫，唯独阿炳，那是她心尖上最软的地方。
她绝不可能让阿炳的出身有半分让人诟病之处。
当初她是在国公府里怀上的阿炳，和离之后生下的他。无论怎么说，阿炳都是正经出身的孩子，绝不能被冠上私生子的名声。
可她还是心有不甘，抬起头道：“可若我们为了阿炳回去京城，往后的日子难免要处处受制，甚至可能会有人用阿炳来要挟我们。我倒不怕为阿炳受这些，可我们在江南过得这样快活，何苦为了一个族谱赔上后半生的自在？阿炳……也不见得会喜欢京城。”
这正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怎么想都拿不定主意的原因。
她说完这些，乔芷宁却没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对她说道：“你说得对。所以咱们可以回去，但得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怎么个约法？”
“我知道你最担心的是什么。大哥如今贵为摄政王，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便说句逾矩的话。以他如今的权势，说是当今圣上也不为过，幼帝手中的权力全都掌控在他手里。后宫尚有佳丽三千，他后院里却至今连个正经女人都没有。这种情形，朝中那些大臣能忍多久？”
“是啊。”月瑶垂下眼，想起此事她便烦得很：“别的不说，他总要和朝中各族势力打交道的。一打交道，难免就要提起联姻。京城的闺秀们，怕是早就排着队等着进他的门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条。”乔芷宁语气平静道：“如今我们已经不是当初无依无靠的孤女了。即便不嫁他们，我们姐妹后半生也能过得很好。所以，若真要我们回京，有些事就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
“头一条，便是后院里只能有我们两个正妻。什么侧妃，什么妾室，什么通房，一概不能有。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政治联姻，都不行。”
“若他做不到，我们便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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