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遥遥领先
周鹏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平板，脸上带着点茫然。
他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瘫在椅子上，还在喘气，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没缓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江川，江川靠在椅背上，表情倒是不算激动，但手指一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
周鹏说：“江哥！怎么了？叫我有什么吩咐吗？”
江川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周鹏拿起来，点开视频，看了一分多钟。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拿起平板，点开大赛后台，翻到参赛作品列表，往下划了两下，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江川，又看了看胖子，喉结滚了一下。
许久才开口说：“这条视频，什么时候发的？”
江川说：“昨天晚上。”
周鹏又低头看平板，刷新了一下，又刷新了一下，然后他把平板转过来，让江川和胖子都能看到。
苏敏和阿依的共创视频，点赞一百二十万，评论二十三万条，转发四十六万次。
排在百万话题大赛参赛列表第一名，把第二名阿坤那条甩了将近一倍。
阿坤那条五十三万点赞，在这个数字面前，忽然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胖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平板前面，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就说爆了！”
周鹏没理他，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点了几下，把苏敏的主页打开了。
苏敏的账号叫“苏苏爱钓鱼”，之前粉丝不到三千，现在主页上显示的数字是——四十七万。
周鹏又搜了一下阿依的账号，粉丝从几十个涨到了五十二万。
这两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每刷新一次就多好几千。
周鹏放下平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说了一句：“江哥，我做了三年新媒体，这种涨法很少见，仅仅只有一些幸运的天选之子身上才能出现！！！”
江川没说话，拿起手机，又把央民日报那条视频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的不是阿依，不是太婆，不是那条鱼。
他看的是弹幕和评论区。
弹幕太密了，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他只能偶尔从弹幕缝隙里看到几个字——“看哭了”“这个包装我认识”“川神通杀”“九块九”。
他关掉弹幕，重新看了一遍。阿依蹲在地上，两只手按住那条鱼，手都在抖。
太婆坐在门口，手抖着舀了一勺鱼汤，喝下去，说“巴适”。
阿依蹲在地上哭，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
江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用户评论，心里那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来。
货架不会说话，但视频会。
他在会议室里说了这句话，三个人都看着他。
那时候他相信这句话是对的，但心里没底。现在不用有底了。
周鹏已经把大赛后台的数据拉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苏敏和阿依的共创视频，点赞一百二十万，评论二十三万，转发四十六万，阿坤那条五十三万点赞，被甩了将近一倍。”
胖子插嘴：“阿坤那个是专业团队拍的，多机位，还加了慢动作，结果被一个手机拍的秒了。”
周鹏说：“不是秒了，是被碾压了。”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怪不得！怪不得大赛总投稿量，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涨了将近一倍。原来是新增的投稿里面，有大量是看了阿依视频之后跟风拍的，内容质量参差不齐。”
江川问：“新增投稿里面，跟钓鱼无关的有多少？”
周鹏翻了翻数据，说：“粗略估计，大概四成。”
胖子皱了皱眉：“四成？那就是说每十条新投稿里面，有四条跟钓鱼没关系？”
周鹏说：“对，有的是拍自己家奶奶做饭的，有的是拍自己哭了说看了视频很感动的，还有的直接就是对着镜头说‘阿依加油’。”
胖子看了江川一眼，等他的反应。
江川没急着说话，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苏敏那条视频的评论区。
热评前十条里面，有六条提到了川神通杀。
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广告词，是用户自己说的——“这个饵料我认识”“九块九一包，我用了半年”“马赛克打了个寂寞，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评论每一条都是独立的口碑，不是花钱能买到的，不是投流能推出来的。
他把手机放下，说：“按原规则来。”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原规则？”
江川说：“规则写的是按播放量排，那就按播放量排。不管投稿内容是什么，跟钓鱼有没有关系，只要带了话题标签，播放量达标，就按规则来。”
周鹏说：“但是那四成跟钓鱼无关的投稿”
“规则是我们定的。”江川打断他，“我们定的规则是只看播放量，那就要认，如果因为投稿内容不符合预期就临时改规则，那以后谁还敢参加我们的活动？”
周鹏想了想，点了点头。
江川说：“而且，那四成跟钓鱼无关的投稿，你以为就真的跟川神通杀无关吗？”
周鹏愣了一下。
江川说：“他们拍奶奶做饭、拍自己哭了、拍对着镜头说阿依加油，他们带的话题标签是什么？”
周鹏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然后抬起头，说：“#川神通杀。”
江川说：“那就够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胖子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老江，你这心态，我现在是越来越服了。”
江川没接话，他拿起手机，把苏敏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的是视频末尾那行字。
“拍摄：阿依。剪辑：苏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周鹏，帮我查一下，怎么联系苏敏。”
胖子说：“联系她干嘛？”
江川说：“让她提前准备一下领奖事宜。”
胖子愣了一下：“大赛还没结束呢，你就定了？”
江川说：“没定。”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比这条更好的了。”
周鹏合上平板，站起来，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转身出了办公室。
胖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腿抖了抖，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川。
他说：“老江，你说得对，货架不会说话，但视频会。”
江川说：“不是我说的。”
胖子愣了一下：“那是谁说的？”
江川说：“阿依的视频说的。”
胖子想了想，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江川拿起手机，点开苏敏的主页，翻到她之前发的那些视频。
一条一条地翻，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然后他又点开阿依的主页，从头看到尾。
阿依的视频很少，只有几条，画面抖，光线暗，但每一条他都看完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晃着，阳光已经偏西了。
他想起念念，想起念念说“粑粑有一百万”的时候对着镜头笑的样子。
念念和阿依，一个三岁，一个十五岁，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山里，但她们都帮了川神通杀，不是因为她们聪明，是因为她们是真的。
江川拿起手机，给林星晚发了条消息：“晚上跟你讲个故事。”
林星晚回：“什么故事？”
江川打了三个字：“太婆吃鱼。”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灌进来，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夏天的味道。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沈越在厂区里对着工人比划什么，周鹏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脚步很快，胖子骑着电动车出了厂门。
一切都在动，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但江川知道，今天之后，川神通杀这三个字，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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