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想办法，拿下鬼屯炮台
梁三喜拉了下枪栓，指着竹棚左侧的一块大石头：“石缝里藏着一挺轻机枪，刚才打了我两个排雷手。射界被石头挡着，迫击炮炸不着它。”
楚庄王把冲锋枪换到左手，从腰后摸出两枚卵形手榴弹：“我从右边包抄过去，拔了这个暗哨。梁连长，你带九连的重机枪封住正面。赵指导员，你带工兵灌油。”
赵蒙生抬起头，嘴唇发干：“我去拔暗哨。我个子小，爬得快。”
楚庄王看了赵蒙生一眼。
赵蒙生身上的四个弹匣全压满了子弹，作训服上全是挂破的口子，但动作很利索。
“别争了。”梁三喜拍了拍赵蒙生的头盔，“你是指导员，留在后头指挥倒油点火。我带楚营长去敲机枪。”
没等赵蒙生回话，梁三喜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滑出了壕沟，顺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往前爬。楚庄王紧跟着翻身出去，动作极其迅捷，脚步踩在烂泥里几乎没发出声音。
赵蒙生咬着牙趴在原地，两手握紧了手里的五六半步枪。他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手指关节在枪木托上蹭出一层白汗。他想起大礼堂里雷军长摔在讲台上的军帽，想起营长老武那句“走了别穿这身军服”。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六名工兵打了个手势：“准备油料，把防毒面具套上。”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竹林里回荡。
巨石后面的机枪刚要掉转枪口，楚庄王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出了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南安机枪手的钢盔被打飞，身子软软地从石缝里栽倒出来。
梁三喜冲上前，一脚把机枪踹下山沟，同时回头大吼：“上！”
赵蒙生第一个跳出隐蔽部，抱着两个铁皮油桶疯了一样冲向竹棚。工兵们紧随其后。
竹棚底下的烂草被一脚踢开，露出一块长满青苔的厚石板。石板中间有个铁环，梁三喜和楚庄王合力一拉，石板嘎吱一声掀开，下面果然露出一口黑黝黝的竖井。
一股机油味和阴冷的风顺着井口直往外涌。底下的机械轰鸣声陡然变大。
“倒！”赵蒙生大喊。
工兵们迅速拧开铁盖，黑褐色的柴油废油一股脑地灌进竖井。咕咚咕咚的流淌声在深处回响。接着是两麻袋用被单裹着的硫磺块和红辣椒粉，直接被梁三喜一脚踹了下去。
楚庄王掏出一枚白磷燃烧手榴弹，拔掉拉环，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反手扔进井里。
“盖石板！”
几个人拼尽全力把几百斤重的厚石板重新砸回井口，又搬来旁边的整块青石死死压在上面。
一秒，两秒，三秒。
脚下的土地猛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沉闷的呼啸声从地下几十米深处传上来。石板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溢出一缕缕灰白色的浓烟，带着极其刺鼻的气味。风机还在死命地转，把所有的毒烟和火苗疯狂地往地下更深处的各个坑道里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面山沟的方向也腾起了大团黑烟。那是一六三师的另一个连队，按照老华侨指认的排污口，用同样的办法把两个坑道口全部用水泥和炸药包给封死了。
十分钟后，整座鬼屯高地彻底安静了。
没有机枪扫射，也没有步兵还击。原本四处开火的暗堡射击孔，全都变成了往外喷吐白烟的烟囱。山风一吹，整座山头被一层白茫茫的烟气笼罩着。
下午一点十分，一个南安军官满脸漆黑、跌跌撞撞地从一条隐蔽地道的坍塌处爬出来，双手举过头顶，刚爬到地面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剧烈地干呕着。
紧接着，又有三十多个南安守军爬了出来，手里的枪全扔了，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蒙生端着枪站在井口旁，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俘虏，又看了看旁边满身是泥的梁三喜和楚庄王。
楚庄王把空弹夹卸下来，装上一个满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赵蒙生：“表现还行。”
赵蒙生没说话，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枪挂回了胸前。
坤城前线指挥所。
电话机响了。楚云飞抓起听筒。
里面传来李健平稳的声音：“报告楚副总长，鬼屯炮台已彻底肃清。俘虏南安第三师十二团副团长以下七十二人，其余人员全部丧失战斗力。同登外围防线已被全线撕开。”
李云龙在旁边听见听筒里漏出来的声音，一巴掌拍在沙盘的木框上：“好！干得漂亮！”
楚云飞面色依旧平静，对着听筒说了一句：“部队不要停。命令装甲团沿四号公路全速突击，天黑前，把红旗插到奇穷河北岸。”
“是！”
电话挂断了。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全都松了一口气，楚文把同登方向的黄色标记拔下来，换上了一面鲜红的小红旗。
李云龙拿起茶缸，咕咚灌了一大口，看着楚云飞：“同登拿下来了，南安人最后一张底牌该翻开了吧？”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他的视线越过同登，越过奇穷河，最终停留在那个被称为“谅山”的省城上。
“南安军委已经下达了死守谅山的命令。”楚云飞的声音很低，“河内正在往北调运三十万套防毒面具和重炮，他们退无可退了。”
李云龙冷哼一声：“退无可退？老子倒要看看，他们那个所谓的‘决胜师’，能不能挡住咱们的重炮群。”
楚云飞把红蓝铅笔拿起来，手指在奇穷河以南的一处狭窄山口上轻轻敲了两下。
“告诉前线各军，不用省炮弹。”楚云飞眼皮微垂，声音干脆利落，“把三个炮兵师的全部重炮集中起来，按每平米三发炮弹的密度，把谅山北岸给我犁一遍。”
“那奇穷河对岸呢？”李云龙问。
楚云飞把笔往桌上一扔：“打过河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沙振江手里捏着一份最高军委的特急密电，脸色极为严肃，快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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