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谁去送银子
楚婉清看着几人丑态百出，咬着牙道：“绑匪信上写得明白，要云家的小姐只身前往。绣儿是云家嫡长女，朗哥儿是她弟弟，这种时候她不去，谁去？”
云老太太张了张嘴，目光忽然转向云锦，脱口道：“那不是还有锦丫头吗！”
楚婉清毫不犹豫地顶了回去：“锦儿只是云家的义女！”
云老太太却不赞同地道：“她虽说是义女，可到底也上了云家族谱。生死关头，她身为云家的女儿，该出力时便要出力。绣儿自幼娇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场面？锦丫头在乡野长大，胆大心细，自然比绣儿更合适。”
云绣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向云锦，委屈巴巴道：“二妹妹，你素来比姐姐有主意，胆子也大。明日送银子……能否劳烦你替姐姐走这一趟？”
云鹤亭也点头附和：“对，锦儿能独自从广平府来到京城，这份胆色，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今朗哥儿有事，由你出面再合适不过。”
楚婉清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云绣，眼里满是失望：“绣儿，你与朗哥儿是亲姐弟。如今你弟弟生死不知，你却连送个银子都不肯去。你就不怕朗哥儿寒心吗？”
云绣红着眼眶，一边咳一边道：“母亲，女儿是……是身子不适，昨夜就有些发热，今日又受了风。明日若女儿身子好些，自然是愿意去的。只是怕耽误了朗哥儿，才说让二妹妹去。母亲，女儿没有旁的心思啊。”
楚婉清还要再说什么，云锦已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去。母亲，朗哥儿是我弟弟。这银子，我去送。”
楚婉清反手抓紧她，眼圈一下子红了：“锦儿……”
云锦笑了笑，声音坚定：“您放心。女儿自小在乡野间跑，山路水路都走过，确实比大姐姐更合适。再说，阿衍也会在暗中护着女儿的，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女儿定会将朗哥儿带回来。”
楚婉清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良久才哑声道：“好。你去。母亲……母亲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竟只能指望你一个后来的。”
这话落地，云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云鹤亭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楚婉清不想再看他们，索性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我把铺子和嫁妆理一理，能卖多少卖多少。明日之前，总要把银子凑出来。”
云锦也站起身来：“我也回去清点一下手里的东西。金银首饰、银票，能凑的都凑一凑。”
云绣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起身：“女儿也去瞧瞧自己那点私房，多少也能出些力。”
说完便扶着丫鬟，逃也似的走了。
云鹤亭摇了摇头，和王嬷嬷一左一右搀着云老太太，也退了出去。
云锦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楚婉清一眼。
楚婉清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摆摆手，示意她先走。云锦这才掀帘出了门。
回到锦书阁，冬雪已经等在屋里。
云锦脱下斗篷，边往里走边低声问：“柳知雪那边可有动静？”
冬雪道：“她这几日倒是安分，只今日让身边的司棋出了趟府。”
“去了哪里？”
“邱家。”冬雪的声音更低了些，“司棋去找了邱家的管家。两人在角门后头说了一会儿话。”
云锦脚步一顿：“说了什么？”
“司棋问他，为何要将人抓了。那管家说，他找的江湖人士，当时与他们说的是不留活口，不知为何他们会自作主张。兴许是那些人见财起意。司棋便说，让他去寻那些人，绝不能让少爷活着回来。”
云锦冷笑一声：“没想到真是柳知雪找了邱家的人干的。找人顺便盯着那管家，看他与南疆人可有联系。”
冬雪点头应下。云锦又问道：“王爷那边可有消息了？”
冬雪摇了摇头：“王爷已经撒了人手往城外去找。昨日夜里，似乎有鹰卫听见了哨声，但方位还不确定，正在分头排查。”
云锦点点头，又道：“你去将今晚之事告诉王爷。把云家那几口人的反应，原原本本告诉他。”
冬雪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很快便没入了夜色中。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楚婉清便起来了。
她让人将库房里能变卖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又让青荷拿着地契、房契和几套头面去找相熟的牙人和当铺，只说府上急用银子，愿意贱价脱手。
云锦也让人搬了几只沉甸甸的木箱过去。
箱子里装的是她这段时间攒下的金银首饰，她对楚婉清说：“母亲，这些先拿去。若是不够，我再想法子。”
楚婉清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有兰麒送她的，有兰英送她的，还有其他人送她的东西。
她连忙摇头道：“你那些东西自己留着。母亲这里还有些……”
“母亲。”云锦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朗哥儿也是我弟弟。我这些东西，放在手里不过是个死物，能换他平安，比什么都值。”
楚婉清没有再推辞，只红着眼点了点头。
正说着，云绣也来了。她手里捧着只小锦盒来了，里面是一些淘汰不戴的金银首饰：“母亲，女儿手头不宽裕，只能凑出这些了。您别嫌弃。”
楚婉清点点头，淡淡道：“有心了。青荷，收下吧。”
云绣坐了一会儿便找借口说身子不舒服，离开了。
云锦陪着楚婉清，去找了兰麒，将铺子、田庄的房契地契都给了兰麒，又将那些金银珠宝都卖了，勉强凑了四百万两。
他们拉着装银子的车回到府，准备出发时，萧景衍来了。
他对云锦说：“土地庙那边，我昨夜已经让人埋了人手。今日你只管去，我就在后头。”
云锦点头，看向楚婉清。
楚婉清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又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戴在云锦手上，颤声道：“这是母亲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今日你戴着它去。它会保佑你，也会保佑朗哥儿。”
云锦摸了摸那玉镯，用力抱了一下楚婉清，低声道：“母亲，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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