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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306


张意澜一行跟着阿宁的车队走到格尔木之后,整个队伍就分了两拨。

解雨臣和胖子领着阿宁的人,车子连夜开出格尔木市区,驶入柴达木戈壁滩,在戈壁滩上先架设前置大本营,阿宁则带着张意澜张起灵和黑瞎子,去当地的格尔木疗养院,取一张据说放置在疗养院地下室的、进入塔木陀的地图。

张意澜非常好奇,阿宁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阿宁摇摇头,只说这是老板裘德考的意思。

“一线的雇佣兵不用知道太多,上层传达指令,而我们……”阿宁一边开车一边说,“只需要把我们该做的工作做好就行。”

“那如果像你们之前的任务执行,伤亡那么严重,你们公司还会考虑继续执行吗?”张意澜问。

“那也没关系,公司会给死者的家人发抚恤金。”阿宁淡淡地说,“我们和被夹喇嘛请来的人一样,死在哪里,就是哪里,只不过在具体的造诣这一块,实在和你们差太多。”

她又想了想:“而且,像你们这样的团队,其实很少见,从前在墓里会发生非常多黑吃黑的情况,但是就目前来看,你们内部好像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那是因为我们比较有职业道德啊,保证口碑。”黑瞎子扶了扶墨镜,在后座笑的非常放肆。

“等会你们三个人进去,互相照应一些。”阿宁说,“我们拿到的资料显示,这里的地下室在几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大清洗,然后似乎又被一些人重新进入启用了,不知道下面会有些什么东西。”

东西……

张意澜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到疗养院的……那些禁婆。

那可是相当多的禁婆啊,不止两三只来的,时间过了这么久了,它们应该已经把整个疗养院都盘了好几遍了吧。

【放心~】小黑娇俏道,【你的小宠物依然是你的小宠物,这里的禁婆虽然不是天然的,但还是相当长情的呀~】

【……】那一秒,张意澜仿佛又一次体会到了当年来这喂禁婆的淡淡绝望。

“那个……”她转头看了看其他人,说,“我需要一点食物,你们包里的压缩饼干什么的,先全给我吧。”

她怕到时候不够吃啊。

——

此时。

吴邪来格尔木之后,就在市区试图找一辆车进疗养院,但是非常不幸,那地方在郊区离得太远,走一趟太费油钱了,而且又快到晚上,根本没人愿意带他。

最后,吴邪多加二百块,坐在一个大爷的三蹦子的车斗里,被大爷一路突突突颠着送了过去。

车子一路向西,原本还算有点人气儿的街道迅速被两旁低矮的土坯房和枯黄的杨树林取代。

风卷着沙砾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越往那个所谓的“德儿叁巷”走,周围就越荒凉,到最后甚至连路灯都没了,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颠簸声。

这种感觉很糟糕,吴邪不由得抓紧了那个装着录像带的背包。

“到了,前头车进不去,你自己再走两步吧。”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司机在一个岔路口猛地踩了刹车。

吴邪把钱递过去,大爷就眼疾手快把钱一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给吴邪指了指前面那条被枯草淹没的小路,然后,那辆破三轮就在漫天黄沙里逃命似地窜了出去。

吴邪站在路口吃了一嘴的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了那个司机指的方向。

路的尽头,一座灰扑扑的大铁门半掩在荒草里,两边的围墙上还得挂着那种生锈的防盗铁丝网。

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立着一栋两三层高的老式苏式建筑,墙皮剥落得像是一块块烂疮,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气沉沉地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这地方,别说晚上了,哪怕是在大白天,也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森劲。

吴邪站在那,心说这要是放鬼片里简直是让自己来送外卖的——而且他自个就是那个外卖。

吴邪站在大门口,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圈。

除了风声和几只乌鸦难听的叫声,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摸了摸兜里那把冷硬的黄铜钥匙,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吴邪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围墙的一处坍塌缺口,这里的砖墙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狰狞的钢筋。吴邪踩着那一堆烂砖头,笨拙地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这个死寂的院子里听起来简直像是开了枪。

吴邪瞬间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竖起耳朵听了足足一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敢慢慢直起腰来。

那栋楼的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破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石灰味,混杂着干燥的尘土,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往肺里填沙子。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扇幸存的窗户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夕阳,把那些剥落的墙皮照得有点张牙舞爪。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加油吴邪,你可以的,都经历过这么多大场面了!

他拨开草,走进空楼里,顺着楼梯摸索到了三楼,脚下的水磨石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吴邪尽量放轻脚步,哪怕知道这里应该没人,但他还是下意识把呼吸放到了最缓。

306室就在走廊的尽头。

门上的铜锁已经锈死了,那个“306”的号码牌歪歪斜斜地在门扇上挂着。

吴邪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手有点抖,试了好几次才怼进锁眼里。

开锁的声音很大,咔哒一声,吓得吴邪差点把钥匙给扔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浓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吴邪举起手电,光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房间不是特别宽阔,只有一个生锈的铁床、烂得只剩架子的写字台、墙角还有一个立着的大衣柜。

他慢慢走了进去,在贴近衣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咣!”“咣!”“咣!”的声音。

——

吴邪难以描述那一秒他的感受。

人在这种环境被猛吓到的时候往往说不出话,吴邪听到这几乎就在耳边响起来的声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

过了二十秒,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种咣咣咣的声音消失了。

吴邪摁着自己的人中,冷静了好一会,才动脑子意识到,刚刚似乎是风吹过门发出来的。

这个柜子里面应该有门。

吴邪走过去,伸手拉住了柜门把手。

这是一种老式的对开门木柜,合页干涩得厉害,拉开时会发出年久失修“吱呀”声。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烂成布条的旧衣服挂在横杆上。吴邪不死心地拿着手电往里钻了钻,伸手在柜子背板上敲了敲。

“咚咚。”

空的!

那种沉闷的回声让吴邪精神一振。

他摸索着背板的缝隙,手指很快触到了一个隐蔽的插销。用力一拨,整块背板就像是一扇暗门一样向后弹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阴冷的穿堂风瞬间吹了出来,激得吴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那个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电咬在嘴里,侧身钻了进去。

整个楼梯都是螺旋向下的,一直通到了很深的地方,下面好像很潮,吴邪还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走了接近二十分钟的楼梯,空间稍微开阔了一点,但映入眼帘的东西差点让吴邪脚滑滚下去。

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就这么突兀地放在楼梯底下,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磐石,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吴邪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差点当场崩塌。

在这种鬼地方看见这玩意儿,就像是在自家床底下发现了一具尸体一样惊悚。

吴邪贴着墙根慢慢挪过去,手心里的冷汗把手电筒都弄湿了。

这棺材看着不像是古代那种讲究的木料,倒像是某种更现代、更粗糙的材质。

“虽然这棺材好像是现代的,但千万别诈尸,千万别诈尸……”吴邪在心里念经似地默念着,动作却不敢停,几乎是贴着那冰冷的棺材板蹭了过去。

好不容易挪到了棺材后面,吴邪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条通往另一个房间的必经之路。

这设计简直变态到了极点,哪怕是风水不好也不至于把棺材当门槛用吧?

沿着路往前,吴邪到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没有窗户,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借着手电光,吴邪看到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大书桌,上面凌乱地堆满了纸张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仪器。

墙上贴满了发黄的照片和地图,密密麻麻的连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这个地方……

他环顾了一圈。

就是他在录像带里看到的地方。

他很快找到了霍玲梳头的那张桌子,快步走到桌前。

桌面上有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但那个熟悉的笔触让吴邪心头猛地一跳——这字迹他之前好像见过,就是在西沙拿到的那本笔记上。

这是……陈文瑾的笔迹。

吴邪颤抖着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面是一份相当详尽的考察笔记,每一页都画着精细的地形图。

第一页就是山东的鲁殇王墓。

陈文瑾标注了积尸地、七星疑棺,甚至连那个血尸墓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而在旁边,还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起点,错误的方向。”

吴邪继续往后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那些吴邪经历过的九死一生的险境,竟然全都被她串联在了一起。

她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张中国地图,然后把所有的地点用一条粗重的黑线连起来,这条黑线,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巨龙,把这些散落在天南地北的古墓硬生生地连接了起来。

那条黑线蜿蜒扭曲,在地图上穿行,然后在柴达木盆地,指向了一个地方——塔木陀。

陈文瑾在那里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旁边批注着:“谜题的核心,西王母的真实领地。”

吴邪的目光随着那条线移动,直到翻到了关于云顶天宫的那页。

那一页上,画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那扇门伫立在纸张的中央,在图示的下面,陈文锦用一种近乎颤抖的笔触,写下了一句话:

“我进入了青铜门,看到了终极。”

终极。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吴邪的眼球里。

吴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长白山地底那个恐怖的裂谷。

陈文瑾居然进去过?她看到了什么?什么是终极?

吴邪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就在吴邪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冲击中无法自拔时,四周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咔嚓。

吴邪猛地合上笔记,把手电筒的光瞬间按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吴邪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什么东西?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地蹲下身子躲到了桌子底下,把那本笔记塞进怀里,贴着冰冷的墙壁,像只受惊的小狗一样死死盯着那个柜子的入口。

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爬了出来,穿着破烂的殓服,长长的黑色头发像被水泡过,爬行之处,留下像蜗牛走过之后的那种水迹。

吴邪闻到了一阵香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眼前的东西……是禁婆。

但是接下来,禁婆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一只、两只、三只……吴邪感觉自己像在睡不着的时候数羊一样数着它们,越数心里越拔凉。

怎么会这么多禁婆……这里是什么禁婆集中营吗????

不可能吧?

之前在海底墓的经历他还记忆犹新,现在眼前这么多禁婆,他怎么还能跑的掉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冷淡,很轻柔。

这个声音说了一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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