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龙膏

　　终于，铁花师叔回过神来。

　　扫了一眼慕容嘉阳与李新竹。再次开口，强调保密寒冰髓之事，便带着寒冰髓飘然离去。留下错愕的两人，四目相对。却是不知铁花师叔追忆何事，这般沉湎其中。临出门，回头望了一眼五毛。此时五毛已然睡着，不过此刻猛然醒来，瑟瑟发抖。两人见了五毛的反应。不禁一乐，偷宝贝的时候不见这般胆小。

　　天边泛白，如鱼上翻，四周迷蒙一片，连虫子都静了下来。折腾一宿，慕容嘉阳与李新竹疲惫不堪，瞧李新竹那模样，仿似一闭眼即可睡去。慕容嘉阳便一把提起五毛，开口向李新竹告辞。李新竹懒于张口，直接摆摆手，便躺倒床上，没了动作。

　　慕容嘉阳见此，便静静的掩了门，离去。

　　修炼时日，挥手逝去。寒冰髓之事过去数日。慕容嘉阳和李新竹庆幸铁花师叔不追究，两人免于受罚，五毛亦是躲过一劫。且五毛被铁花师叔吓住，安分了下来，让慕容嘉阳省心不少。修炼之余，闲暇时刻，也不用时时担心五毛闯祸，需处处向师兄师姐赔礼道歉。

　　日暮西山，光影斑驳，火云放肆燃烧，要喷薄最后的光彩。

　　院子里，四季常开的桂树，弥散的淡淡花香，底下设着石桌石凳。一旁古井幽幽，映出淡淡光晕，驳杂的青苔附在青石板上，取水的辘轳不住摇晃。

　　但见一人，一鸟，一书，一壶。

　　慕容嘉阳坐与石凳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抚着书，看的入神，不时还抓起壶，就着壶嘴，轻抿一口。那五毛卧在石桌的另一边，嘴里打着呼，睡的正香，不停吐着泡泡。这般情形，却是难得的悠闲，不虑修炼，不思恩仇。

　　慕容嘉阳看入神的正是天下奇书，流亭杂记。近日来，翻阅良久，对于五毛一族的来历，总算是有了些眉目。只是还不甚明了，书中稍稍提及，并未点明由来，叫慕容嘉阳着急不已，如同隔靴搔痒，恨不能立马知道。

　　可是一直翻下去，直到最后一页，也未提及五毛一族究竟是何物。这叫慕容嘉阳心里难受不已，眼看答案在即，却又半遮半掩，叫人直欲咬牙。气的慕容嘉阳猛地一拍石桌。尽管石桌厚重，可是以慕容嘉阳现在的力道，也被拍的猛然一震，险些四分五裂。

　　正在其上熟睡的五毛，被慕容嘉阳这突如其来的一拍，猛地惊醒，两脚扑腾扑腾乱弹了几下。把桌上的茶壶打翻，里面的茶水全部洒落，泼到了流亭杂记之上。

　　茶壶放在桌上，慕容嘉阳也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没喝多少，一壶水还剩了大半，这下全泼到了书上。慕容嘉阳一下就急眼了，一把扶起茶壶，一挥手将五毛扫到地上，再将书拿起狂抖，将上边的水抖去。

　　这时，耳边响起一阵十分熟悉，让慕容嘉阳十分厌烦的声音。没错，正是那不靠谱的十方洞府之灵许年。

　　许年道：“小主人莫急，这流亭杂记书页乃是用迷蒙山玉龙膏炼制而成，水火不侵。”

　　闻言，慕容嘉阳拿起书，看了看，被茶水打湿的地方果然是未有变化。紧锁的眉头松开，方才吓了一跳，十分担忧损毁这天下奇书。如此，自己便是千古罪人了。不过这玉龙膏真是不错的宝贝，难怪这流亭杂记的书页看起来晶莹剔透，分外好看，摸起来质地也十分的舒服。来日定要弄些在手中，也用来写一本流传天下的奇书。叫世人都记得慕容嘉阳之名。便如同流亭道人这般。

　　想到这些，慕容嘉阳心情澎湃，仿佛已是名扬天下，口耳相传，激动不已。回过神，开口问道：“许管家，你可知这迷蒙山在何方？”

　　“怎么，小主人对这玉龙膏感兴趣？”许管家一听慕容嘉阳的问话，便知道他的用意，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见自己的意图被拆穿，慕容嘉阳也不在意，自己这么问，许年这老狐狸肯定知道自己想法。回道：“许管家真乃神人也，未卜先知，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的想法，果真厉害。没错，我看这玉龙膏炼制的书页这么好用，我也想寻一些，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慕容嘉阳自然没有提及自己想要写一部天下奇书的想法，不然照着许年不靠谱的性子，定要大势取笑一番，还不如不说，省的麻烦。

　　许年听着慕容嘉阳拍马屁，似乎有些受用，嘿嘿一笑，道：“小主人若真是想要，倒也不用去迷蒙山，在十方洞府里便有一些。”

　　“此话当真？”慕容嘉阳一脸质疑的问道，想着许年干的那些不靠谱的事情，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见慕容嘉阳一脸质疑，许年也不恼，淡淡道：“没错，当年老主人也是觉得玉龙膏炼制的书页好用，花费数年，寻找迷蒙山，颇费功夫，才弄来一些，炼制力书之余，还剩下不少。”

　　慕容嘉阳一听，大喜过望，急忙道：“既然如此，许管家快取些出来我瞧瞧。”在慕容嘉阳想来，这玉龙膏，既然以玉龙命名，且炼制的书页看起来晶莹剔透，必然是了不得的宝贝，心中甚是期待。

　　见慕容嘉阳一脸期待的模样。许年说道：“既然小主人这么想看，那我就取些出来，还请小主人将手捧与胸前，待我取出玉龙膏。”

　　此时，慕容嘉阳早已是亟不可待的样子，许年话音刚落，便做好了准备。

　　少许，在慕容嘉阳眼前，出现一个黑洞，正是和十方洞府连接的空间节点。便见一团乳白色状的物体从中落下，掉在慕容嘉阳手中。入手，黏黏糊糊，如同五毛的便便一般，十分难受。随即，一股始料未及的恶臭扑面而来，熏的慕容嘉阳连眼都睁不开，一种直冲灵魂而去的恶臭，连体内的邪龙都是一阵翻滚，挂在胸前的佛骨发出了阵阵金光，似乎也是受不了玉龙膏的恶臭。扑鼻的恶臭险些将慕容嘉阳闭过气，半晌，才缓过气。

　　这时，许年疯狂的笑声传来，可以想象，那疯狂的笑声，那人现在是何种姿态。此时十方洞府内的许年，已经躺在了地上开始抽搐，已分不清眉眼。

　　缓过气来的慕容嘉阳，一把将手中的玉龙膏甩了出去。知道又被许年给耍了，不靠谱的许年，难怪今天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来早就不安好心。只怪自己年少无知，才一次次中了徐年的圈套。心中不停的大骂许年，不停地诅咒许年。

　　忍着恶臭，慕容嘉阳从井里打上一桶水，开始洗手。良久，才将粘在手上的玉龙膏清洗干净。洗了半晌，打了好几桶水，只是无论怎么清洗，依然不能将手上的恶臭除去。凑近鼻子闻了闻，险些晕了过去。这时，又听见了许年疯狂的笑，气的慕容嘉阳牙都快咬掉了。

　　不经意抬头看了看，这一看，慕容嘉阳呆住了。方才太过着急，一心只想甩出玉龙膏，却是未曾留意方向，竟然全部落在了流亭杂记上。这一幕，似乎也被许年发现，一阵更加疯狂的笑声传来。

　　慕容嘉阳欲哭无泪，人生艰难，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从离开青阳镇开始，就没过几天平静的日子。

　　失神片刻，慕容嘉阳回过神，看着沾着玉龙膏的流亭杂记，狠狠的拍了拍手，怎么就不长眼。事已至此，只能清洗干净。于是，慕容嘉阳便回屋拿了一块毛巾，捂住口鼻，强忍着恶臭，开始清洗流亭杂记，庆幸已将此本看完，不然往后怎么能忍受这股恶臭。

　　随手折了一根桂树的枝条，手过之处，树叶纷纷落下，这臭味之臭，可见一斑。

　　慕容嘉阳用枝条将书页上的玉龙膏轻轻刮去，虽然隔着老远，那恶臭依旧熏得的眼睛发疼，泪眼盈眶。

　　待到将大部分玉龙膏刮去，慕容嘉阳便打了水，用水将残留的玉龙膏冲洗掉。用水冲了几遍，那恶臭不再熏眼。慕容嘉阳朝着流亭杂记看去，那空白页上似乎有些不同的变化，出现了些许淡淡的色彩。

　　慕容嘉阳将流亭杂记拿了起来。只见原来的空白页处，居然出现了字画。这一幕，让慕容嘉阳吃惊不已。往日也曾听闻，有人将秘密藏于书本之间，要用秘法，才能得见。无非是水淋，火烤等十分简单的方法。可是这流亭杂记，之前茶水泡过，字画不曾显现。由此想来，应是那玉龙膏的作用，若不是许年故意恶搞，怎能发现这般隐秘，这便是机缘巧合，不然又有谁能想到，要用玉龙膏这种恶臭之物涂抹其上，才能令其显现。

　　此时，许年从狂笑中平静下来，不时还嘴角抽搐。只是当他发现了流亭杂记上的变化，便愣住了。未曾想，自己本来只是想要恶搞一下，却帮慕容嘉阳发现了流亭杂记中的秘密。真是造化弄人，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手捧着流亭杂记，也不管恶臭扑鼻，慕容嘉阳细细的看起那幅画来。

　　一看之下，便是深入其中，恶臭也忽略不计了。画中冷月凄清，有一女子，踏花而行，轻纱半掩面，却遮不住容颜倾世，面容带笑，似盼人归，却又冷漠不已，拒人千里。佳人呼之欲出，明眸如皓月，看的慕容嘉阳脸色羞红，连退几步。定了定神，那绝美女子依旧在画中，原来是画技太过高超，让人直感身临其境。

　　其旁还留着两行小字“冷月浮光影流霜，浅笑倾城世无双”。字面看去，浅显易懂，应是对这画中女子的描述。只是真的这般简单？又有何含义，让人无从考据，权当描摹佳人之词罢了。

　　紧盯画中人，慕容嘉阳有些沉迷。不是沉迷美色，应是一种琢磨不透的意境。此画应是流亭道人所留，画中所留意境应是其修炼的体验。将修炼的体悟融入画中，那似笑似冷的表情，难以捉摸的情绪，是否在表达流亭道人当时的心绪。陶醉其中，心神空灵，天地万物自心而生，而灭，进入虚静之境。

　　慕容嘉阳从虚静中惊醒，不知过了多久，仿似千百年，仿似经历无数个轮回，只是一抬头，夕阳欲坠。慕容嘉阳心中惊叹，流亭道人乃是神人也，一副画便有这般大的功效。让人片刻间便能进入空灵之境，若是让天下人知晓，定要引起一番风雨，掀起腥风血雨。

　　只是又有些不明白，不知流亭道人究竟是何用意，在书中留下绝美女子的画像，是其红颜知己，还是其他关系。其间又有哪些秘辛。看来并非世间传闻一般，流亭道人一直孤身一人，在他身边也有佳人相伴，只是不为人知。或许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才隐藏了女子的身份。

　　却不知这绝美的神秘女子，这倾世之姿在神州的古史中掀起过何种波澜。

　　再次看去，慕容嘉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十分的怪异，或许是盯的太久，产生错觉罢了。慕容嘉阳心间对流亭道人的敬仰之情，更上一层楼。画技神乎其神，如此能写出流亭杂记这般天下奇书，便是理所当然了。

　　夕阳没过最后一丝光，黑暗洒下，虫鸣四起。

　　慕容嘉阳合起流亭杂记，从画中回过神，心中思绪颇多，奇书，秘画，佳人，意境，神州秘事颇多，让人痴迷。下一刻，玉龙膏的臭味扑鼻，虽然没有之前强烈，却依旧难忍。看了一眼躲得远远的五毛，慕容嘉阳心中暗骂，不靠谱许年，等我修为有成，再来收拾你。

　　十方洞府内，许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嘀咕道：“看来小主人又在骂我，不过真的有那么臭吗。”只见他手里拿着玉龙膏，将十方洞府里剩下的流亭杂记纷纷取了出来，在空白页涂抹起来。顺势抬起手，将玉龙膏凑近鼻子，闻了闻，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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