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车驾启行，三子尾随
七日后，兴庆府东门。
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鸦雀无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成千上万的百姓与江湖人士，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脖颈，屏息凝神，目光汇聚在城门大道中央那尊庞然大物之上。
那是一架超乎凡人想象的至尊龙辇。
通体由泛着温润紫金光泽的千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车壁之上，龙飞凤舞，鳞爪欲活，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搅动风云。
车轮更是奢侈到令人发指，竟由一整块剔透的万载寒玉打磨，在日光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冷辉，丝丝寒气逸散，让周遭的空气都清冽了几分。
车顶之上，无数星辰晶石与夜明珠如棋子般镶嵌，构成一幅微缩的星河图，即便在白昼，依旧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华。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由千年冰蚕丝织就的卷帘，薄如蝉翼，半透不透，其上以百鸟灵羽绣出的《山河社稷图》壮丽无边，随着微风轻轻拂动，仿佛整片江山都在呼吸。
拉动这移动宫殿的，是十六匹神骏到不似凡物的纯白宝马，每一匹都肩高八尺，肌肉线条流畅如画，神采奕奕，宛如天界神驹误入凡尘。
它们身上的鞍鞯缰绳，皆由赤金与秘银打造，缀满明珠宝石，随着它们轻微的鼻息，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仙乐之音。
这已不是座驾，这是一座行走的权势丰碑，是用无尽财富与滔天威严堆砌而成的奇迹！
在无数道震撼、羡慕、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中，城门大开。
宋青书一袭青衫，缓步而出。他并未左拥右抱，而是负手而立，身后，王语嫣与新晋的西夏公主李清露一左一右，如同最完美的璧人，衬托着他那无可争议的中心地位。
木婉清、钟灵、阿朱、阿碧等一众绝色佳人以及梅兰竹菊四剑婢，则如众星拱月般跟随在后。
她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与痴迷。
宋青书并未急于登车，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然扫过跪伏满地的西夏臣民。那目光没有威压，却比山岳更沉重，让所有人头垂得更低，不敢有丝毫亵渎的念头。
“启程。”
淡淡的两个字，如同天宪。
方腊亲自上前，恭敬地为他掀开车帘。宋青书携众女登上龙辇，那三千名由太湖水寇精锐与大理铁卫组成的黑甲护卫队，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甲胄碰撞声，气势冲霄。
“恭送主人！”
“恭送驸马爷！”
喊声并非约定俗成，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随着十六匹天马迈开四蹄，庞大的龙辇缓缓启动，车轮滚滚，大地为之颤动。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让所有目睹此景的人，灵魂都在战栗。
龙辇之内，别有洞天。
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长毛地毯，足以让数十人尽情活动。中央的暖玉桌案上，奇珍异果与琼浆玉液琳琅满目。木婉清正英姿飒爽地擦拭着自己的短剑，钟灵则抱着闪电貂，好奇地透过车窗张望。
阿朱与阿碧姐妹俩，正细心地为宋青书剥着一枚紫玉葡萄。
宋青书斜倚在由整块白狐皮铺就的软榻上，享受着李清露的捶背与王语嫣的喂食，他的神念却早已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方圆百里。
在宋青书庞大的神念感知中，三道承载着天命气运的丝线，正从不同的方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向了同一个终点——嵩山。
……
官道旁，一家喧闹的酒馆内。
段誉一身风尘仆仆的锦衣，面容虽有些憔悴，但那双曾经痴情的桃花眼，此刻却淬满了阴郁与坚决。
“听说了吗？西夏驸马爷那龙辇，简直是把一座皇宫搬出来走啊！”
“何止！我远远看了一眼，那气派，啧啧，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邻桌酒客眉飞色舞的议论，像一根根钢针，扎进段誉的耳中。他攥紧酒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王语嫣……神仙姐姐，她就在那座移动的宫殿里，享受着另一个男人的恩宠吧？
心脏猛地一抽，那股熟悉的痛楚还未蔓延，就被一股从骨髓里燃起的、扭曲的野心火焰所吞噬。
情爱？舔狗？那都是弱者的自欺欺人！唯有至高无上的权势，才是男人立足于世的唯一根本！
西夏招亲擂台上的耻辱，让他彻底醒悟。他不要再做那个追着女人背影的可怜虫，他要让天下人都仰望他的背影！
“宋青书……”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嫉妒、不甘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云泥之别又如何？只要不死，终有翻盘的机会！此次少林英雄大会，便是他段誉摆脱父辈光环，铸就自己传奇的第一步！
“小二，结账！”
一锭银子被他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段誉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踏入风尘，那背影，竟有几分孤狼般的决绝。
……
荒郊野岭，乱葬岗边。
小和尚虚竹茫然地坐在一块墓碑上，怀里抱着个冰冷的馒头。他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被迷茫与空洞所占据。
擂鼓山和西夏之行，像一场荒诞的大梦。他和段誉自西夏皇宫分别后，却不知该去往何方。师门回不去了，江湖又何其之大。
直到几个路过的江湖人，口中兴奋地谈论着“少林”、“英雄大会”、“公审乔峰”……
“少林……师父……方丈……”他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那个他一心想要逃离却又魂牵梦萦的地方，此刻竟成了他迷航中唯一的灯塔。
他想回去，想跪在佛祖面前，问一问，为何自己的命途，会如此波折离奇？为何那个如神似魔的青衫男子，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又夺走自己的一切？
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让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片熟悉的山脉，迈开了蹒跚的脚步。
……
最凄惨的，莫过于被废了武功的慕容复。
但他心中的那股复国执念，却如地狱深渊里滋生的毒藤，疯狂地缠绕着他那早已崩坏的神经，支撑着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嵩山挪动。
他脸上挂着诡异而癫狂的笑容，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抠得血肉模糊，口中则不停地念叨着：
“快了……就快到少林了……爹……孩儿来找你了……我们父子联手，杀了宋青书……复兴我大燕江山……哈哈哈……”
他的精神，已然分裂。
对于这一切，龙辇之上的宋青书，洞若观火。他唇角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所有的棋子，都已主动走向了棋盘。
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收官大戏，看来会比原著中，精彩百倍。
就在这时，一名太湖水寇精锐飞驰而来，单膝跪在龙辇之外，声音沉稳有力：
“启禀主人！前方官道，有大批丐帮弟子聚集，为首者自称丐帮帮主康敏，前来迎驾！”
车内原本旖旎的气氛瞬间一凝，众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宋青书。
宋青书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哦？我那条听话的母犬，倒是越来越会揣摩主人的心思了。”
他缓缓起身，对身旁的王语嫣伸出手，微笑道：“语嫣，随我出去，看看这天下第一大帮的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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