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嵩山脚下，风云齐聚！

嵩山，中岳之巅。

天下第一名山的山道两侧，密密麻麻扎满了各大门派的营帐。

峨眉、昆仑、崆峒、华山、青城……放眼望去，各色锦旗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门派势力，十之八九皆已齐聚于此。

少林寺武林大会的英雄帖，半月前便已传遍大江南北。

然而真正将天下豪杰齐齐引向嵩山的，绝非少林方丈玄慈那张薄薄的烫金请柬。

而是一个如同神话般横空出世的名字。

宋青书。

江湖人皆尊称一声“宋公子”。

从姑苏曼陀山庄初试啼声，到洛阳百花大会翻掌镇压金刀王家，再到无锡杏子林以一己之力横扫西夏一品堂、替前任丐帮帮主乔峰洗清泼天冤屈；其后更是踏上擂鼓山，随手点破困死天下国手的珍珑棋局，名正言顺接掌逍遥派——

短短数月，这个名字如同一座巍峨神山，横压在所有武林中人的心头。

伴随而来的，是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战绩。

大理城外，覆灭高升洁三千叛军；西夏招亲，弹指重创南慕容；天山缥缈峰与西夏王宫之间，令天山童姥李秋水俯首纳拜，彻底一统逍遥三脉。

起初，江湖宿老皆摇头嗤笑，斥为荒谬流言。

但如今，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因为那些质疑过他的人，多半已经躺在了黄土之下。

“来了！快看，官道那边！”

山道转角处，一名崆峒派眼尖的年轻弟子猛地跳上一方青石，指着远方官道，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喧闹的山脚刹那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门官道。

官道尽头，一条黑沉沉的铁甲长龙蜿蜒行来。开道的是三百名骑着高头战马的黑甲骑兵，每匹战马的鞍辔旁都悬着一枚纯金铸就的剑形令牌，在日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

骑兵阵型之后，是十六匹通体无一丝杂色的西域雪蹄骢。它们步伐划一，拖动着一辆气派万千的金丝楠木龙辇。

那龙辇比寻常马车阔大数倍，四角飞檐雕有蟠龙，车壁之上金丝暗绣云气。千年冰蚕丝织成的轻幔在微风中拂动，隐约透出一股清冽而摄人心魄的暗香。

龙辇左右，太湖水军统领方腊与大理高氏精兵各按刀剑，武士雁翅般排开，杀气腾腾。而在仪仗之后，赫然还跟着整整三千名衣衫整肃的丐帮弟子，由丐帮帮主康敏亲自压阵。

这等阵仗由远及近，沉闷的马蹄声与整齐划一的踏地声汇聚在一起，宛若闷雷滚地，震得嵩山山道两侧的碎石簌簌滚落。

山道旁原先坐着歇息的各派掌门纷纷站起身来。

昆仑派掌门喉结微动，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侧的崆峒派掌门面色凝重，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颤与敬畏。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畏惧。

龙辇在嵩山山脚下缓缓停稳。

方腊翻身下马，单膝着地，抱拳沉声道：“启禀主上，少林山门已至。”

蚕丝车帘被一只温软如玉的手轻轻挑开。

那是一双如葱白般的手，指尖莹润。王语嫣率先迈出车辇，她身着一袭淡黄罗裙，青丝以白玉簪随意挽起，容颜绝丽，恍若月宫仙子步入凡尘。她足尖轻点地面，回身恭敬地掀起帘幔。

紧接着，李青萝的高贵冷艳、木婉清的清冷绝俗、阿朱的灵动温婉、钟灵的娇憨可爱……众女在梅兰竹菊四剑婢护卫下相继步下龙辇。

环佩叮当，锦绣如云。

整座山道鸦雀无声，唯有无数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寻常武人穷极一生能见得其中一位已是奢望，如今诸般绝色齐聚于此，只为随侍一人。

帘幕最后一次掀开，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从车内迈步而出。

他生得眉目清朗，面容俊雅，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从容。一袭青衫看似质朴，袖口处却暗绣着一枚浅浅的金色剑纹。

没有刻意宣泄的气机，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

可当他双足落上嵩山青石板的刹那，整座山道上的武林人士只觉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头顶的天地气运在这一刻尽数向那青衫男子汇聚而去。

崆峒掌门浑身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半步；昆仑派掌门更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那就是……宋青书？”有人喉咙发干，用微不可察的气声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宋青书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过层层林木，望向了云雾缭绕的嵩山绝顶。

在他的感知之中，大雄宝殿的方向已然汇聚了数股强横至极的气息。

一股苍莽刚劲，带着滔天怒火与悲怆，那是乔峰；一股阴鸷暴烈，杀伐之气深藏如地火，那是萧远山；还有一股锋芒内敛、暗藏机锋，那是姑苏慕容博。

而最深处，在藏经阁的古刹阴影之下，更盘踞着一股浩瀚浑厚如同渊海的气息。那股气息看似古井无波，却隐隐与天地佛理相融。

少林扫地僧。

宋青书神色淡然，手背皮肤下的剑形印记开始微微泛热，那是破天剑印在感应到强者气运汇聚时的渴望。

“夫君，我们现在上山么？”王语嫣移步至他身旁，柔声轻询。

宋青书并未立刻移步，他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了山道边缘的一株枯松之下。

松树阴影里，瘫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身影。那人锦袍撕裂成条，浑身泥泞，右手软趴趴地垂着，左手抠在泥地里，骨节渗血。

慕容复。

曾经名震天下的姑苏南慕容，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硬生生从西夏一路爬到了少林。

慕容复艰难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宋青书，目光里充斥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疯狂。

宋青书的目光仅在其身上停留了半息，便收了回来。

蝼蚁之恨，不值一哂。

“上山。”宋青书吐出两个字，率先踏上登山古道。

身后，群芳相随，三千精锐如铁桶般分列两侧，旌旗遮天。山道上的江湖群雄如潮水般惶恐向两侧退开，躬身让道，竟无一人敢挡其锋芒。

行至半山腰，陡峭的山石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声。

一个面容憨厚的小沙弥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僧袍残破，满头大汗，正是少林弟子虚竹。

他险些撞在护卫的枪尖上，待看清青衫人影后，虚竹双膝一软，上气不接下气地合十呼喊：

“宋……宋公子！大事不好了！乔峰施主闯进了大雄宝殿，抓住了方丈太师伯……大殿里已经打起来了！”

宋青书神情自若，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他一人去的？”

虚竹急得眼圈发红：“乔大哥一脚踹碎了殿门，质问当年的血案，方丈太师伯闭口不言，场面……场面快要弹压不住了！”

“无需惊慌。”宋青书淡然道，“好戏正要开锣，主角未至，戏台塌不了。”

话音未落，嵩山绝顶的大雄宝殿方向，骤然炸响一声悲愤欲狂的长啸。

那龙吟般的啸声撕裂云霄，震得整座嵩山林涛狂卷，飞鸟惊散。紧接着，整座少林后山之上，竟隐隐升腾起一片金色的佛光虚影。

藏经阁那位，也按捺不住了。

宋青书手背上的破天剑印骤然剧烈跳动，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加快脚程。”

宋青书揽住王语嫣纤细的腰肢，足下一踏，整个人如青鸿掠影，化作一道残影直射少林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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