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白浅惊喘着坐起,师父,不要!师父……
仓皇四顾,入目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洞府,这是,师尊闭关的山洞?
没去想自己为何在这里,白浅把脸埋进手心,梦中的一幕幕仿佛还都在眼前,泪水悄然流下。
原来,师尊一直都是那么的疼惜着她。她生辰,他特意为她取来桃花醉;她被瑶光捉去,他不顾同袍之情救她出来为她决战苍梧之巅;她贪玩不知进取轻轻松松飞升上仙,他为她挡下三道天雷反噬重伤;她被离镜背叛为情所困,他纵然心火焚身也要出关带她四海散心……
一切的回忆都在师尊他生祭东皇钟的瞬间戛然而止,她的师父啊……
如果她不是那么顽劣,他是不是就不会重伤?如果她没有轻信玄女,阵法图没有被盗,他是不是就不会被迫选择以元神生祭从此神魂俱消?如果,如果她没有上山拜师,他是不是依然还是那个高居神坛强大无比的远古战神?
白浅陷在回忆里,痛哭失声,无法自拔。直到一个温暖的手掌轻柔的抚上她的发顶,“十七,莫哭了,有师父在,师父护着你。”
墨渊入定中清醒时,发现他的小十七早已醒来,正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得伤情无比,顿时心就乱了。他只见她如此哭过一次,便是在酒窖为了那离镜弃她而去。现在又是如此伤心,连他的靠近都毫无所觉,细细算来,难道是终于想起了那段情又在为了离镜的死而哭么?
墨渊不觉有些气苦,那离镜就如此好么?想起了离镜便是抱头痛哭,若是想起了夜华,是不是早就头也不回的奔去了九重天?她心里当真就没他半分么?可看她哭的那么绝望,又恐她哭伤了身子。无奈叹气,自己终究是见不得她的泪啊!
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想揽她入怀细细安慰,又怕看见她拒绝的眼神,她已经躲了自己多日了,不是么?从那日在雾隐山脉,她在他怀里醒来后,她就不曾再正眼看过他一次。可是因那夜与她亲密的男人是他而厌恶了自己,如果换作穆辰上神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按捺住心头渐渐扩散的痛楚,墨渊抬起的手几经犹豫最终还是落在了白浅的发顶,唯恐她再次躲开自己,墨渊尽最大的努力轻唤:“十七……”
白浅泪眼朦胧的抬头,面前的师尊一瞬间与记忆中的他重叠,仿佛这二十一万年的分隔都不曾有过,师尊眼中的宠溺一如往昔,只是眼底深处多了掩不住的沧桑与痛苦。
“师父……”白浅呜咽一声,扑进了墨渊的怀里,幸好,还来得及,幸好,师父他还在……
墨渊没想到白浅就这么扑了过来,一瞬间僵硬了身子。直到听到她口中呢喃的‘师父’,才迟疑着抬起手臂,轻轻拥住了怀里的人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师父在,师父在……不哭了……有师父在,没人敢欺负我的小十七……”
白浅听着师尊温柔的哄劝,感觉到掌下他清瘦的腰背,师尊他,竟然瘦了这么多!想着师尊一次次为她受伤,心疼懊悔一发不可收拾。
不对,师尊的伤!白浅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墨渊祭钟的时候,想到那能毁天灭地的红莲业火,白浅顿时止住了眼泪,从墨渊的怀里挣扎出来,上下乱摸,想要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
墨渊哭笑不得的捉住白浅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这个十七是怎么了?哭糊涂了么?
白浅被墨渊捉住动弹不得,顿时急了:“师父,让十七看看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严重不?要不我去找折颜来?”说着就起身往外跑。
墨渊一把抓回白浅,原来,他的小十七是在为他伤心吗?心底忽然就一片柔软,墨渊抬手轻轻替白浅擦拭着泪水,“师父没事,本来也没受什么伤,就是损耗了些修为,养养就好了。”
白浅见墨渊如此,想着自家师尊从不骗人,稍稍安下心来,又依偎进了墨渊的怀里。只暗暗想着既是损耗修为,自己多炼点丹药就是了,同时提醒自己一定要按时服侍师尊用药。
只是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师尊最后的那个眼神,那句等我,不由开口问道:“师父,那时你怎么就舍得,就那么祭了东皇钟呢?”
墨渊一怔,祭了东皇钟?那不都是二十一万年之前的事了。十七的记忆已经恢复到了那时么?扶住白浅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直直看进她的眼底,“十七,你已经记起了东皇钟之事了?”
白浅点头。
墨渊忽然有点激动,十七她,既然已记起了自己与她相处的全部时光,那她可曾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么?
犹豫再三,墨渊试探着开口:“为师自然舍不得,只是当时事出紧急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白浅眼中又有了泪光,“都是十七的错,要不是替十七挡了天雷,师父也不会重伤难愈。”
墨渊见白浅又哭了起来,只好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复又把人拥进怀里,柔声安慰。
良久,白浅的情绪终于平复,可是师尊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让白浅舍不得起身。墨渊也并未催过白浅,只因他同样不愿放开怀中思念了好久的人儿。
二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洞府中一片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折颜在外传音:“墨渊,小五她可是醒了,要是醒了,就出来见见人吧,我们这还都提着心呢。”
白浅一惊,立即从墨渊的怀里起身,脑中纷杂的记忆渐渐重新清晰。原来距离师尊生祭东皇钟已经过了二十一万年,她沉湎在过去的记忆里,竟是糊涂了,忘记了自己力魄刚刚归位,四哥他们只怕是一直在为自己担心着呢。
白浅起身的突然,墨渊怀里骤然没了白浅的温度,只觉一下子空落落的。虽有不舍却也无奈,只温柔的替白浅整理整理她散乱的鬓发,“十七,我们出去吧。”
这边的白浅却是被叠加的记忆弄得心烦意乱。不对,师尊的伤势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当时她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以血护阵,这短短几日内连续好几次催动焚天真火,再加上之前的伤势也并未痊愈,师尊还是不想自己担心吧。
白浅有些气恼,自家师尊什么都好,就是这什么都闷在心里自己承担的性子着实得改改。
白浅满脑子都是师尊的伤势,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他的失落,只应了声是就低头往外走。眼看着就要撞上洞口的仙障,被墨渊一把拉回,“十七,小心点。”
微微叹了口气,墨渊挥袖撤去仙障,将白浅的小手牢牢的握在自己掌心才往大殿行去,还是把人牵在自己手里放心点。
一路行至大殿,折颜等人见他二人相携而来,均是有些意外。折颜率先出口调侃:“哟,小五啊,你们这是,好了?”一双眼只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不放。
白浅这一路都在思索怎么给自家师尊调养身子,压根就没发现墨渊竟牵着她一路招摇过市。被折颜这么一调笑,顿时有些羞窘,可此时若是挣开师尊,又怕师尊多想,再说自己以前也不是没被师尊牵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手上乖乖的任墨渊牵着,白浅嘴上可是毫不客气:“不劳您老操心,我们呐,好得很!”又担忧的看向穆辰和白真:“穆辰,四哥,你们的伤都怎么样了?我炼的修为丹可有服用?”
穆辰还没说什么,白真先开口笑道:“小五啊小五,原来你只把墨渊上神放在心上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个穆辰上神,什么时候你也能先关心关心你四哥我啊!”
白浅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不关心你了,再说你这不是有人比我更关心你吗?”说着眼故意的瞟向了一边的折颜。
折颜见白浅调侃白真,摇头笑道:“是啊是啊,白小五,好歹你也是在我桃林长大的,怎么也不说问问我受伤了没?真是见色忘义啊!”
白浅撇嘴:“你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只凤凰,若是这样你都能伤到,只能说明你体力不济,修为不够!”
折颜瞠目,这白小五连体力不济这话都说出来了,真看是有人撑腰了不成?故意冲墨渊嚷到:“墨渊,你听听你家徒弟说的都是什么话,你这做师父的也不说管管!”
墨渊见白浅一直都不曾拒绝自己牵着,心情正好,又怎会去管白浅都说了些什么。此刻见折颜找到他头上,自然是护着白浅:“十七说的不错,可不是你体力不济,修为不够么。”
折颜被这师徒二人气笑了:“罢了罢了,我是说不过你们师徒俩。真真啊,既然人家都没有什么大碍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回桃林吧,省的留在这碍眼。”
白真见白浅活蹦乱跳的气人,也知她无事,含笑问道:“小五啊,你的记忆恢复得如何了?魂魄归位可顺利?”
白浅答道:“已经记起当年若水河天族翼族之战了,力魄没了擎苍的干扰,也顺利归位。”
白真点头:“那就好,你没什么事,四哥我就回青丘了,也好告诉阿爹阿娘他们,让他们放心。”
白浅不放心:“四哥,你这就走么?那修为丹你还是尽早服下,少了十万年的修为不是闹着玩的。”
白真还没说什么,折颜接话了:“行了,你四哥那有我呢,你还是操心你家师父去吧,他那伤可马虎不得。好了,走了,有事再找我。”话音未落,携了白真腾云而去。
白浅见折颜和白真这么就走了,还有些诧异,这个老凤凰是在急什么?
不想一旁的穆辰也踱到她面前,“瑶儿,你醒了就好了,我也要走了,你就老老实实留在昆仑墟,不要擅自离开知道么?万一真有急事要走,也须得你师父陪着,知道么?”说着又郑重向墨渊抬手行礼:“墨渊上神,瑶儿就交给你了。”
墨渊放开白浅,亦是正色回道:“上神请放心,我必会护好十七。”
白浅有些不舍:“穆辰,怎么你也要走?不能留下来么?”
穆辰含笑看着白浅:“瑶儿,你知道我的情况,这昆仑墟并不适合我养伤。接下来还不知道要继续去哪里寻找你的魂魄,我还是趁着这时候先恢复修为吧。你就好好听你师父的话啊。”
白浅也知穆辰说的是实情,现下只寻回了两魄,就一次比一次凶险,没有强大的修为说什么都是枉然。只好点头:“那,你要多加小心,随时跟我联络啊。”
穆辰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白浅:“我知道,你好我就安心了,不用替我担心,你知道怎么找我的。”话音未落,已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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