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刘建龙是老江湖了,跟谁当面说话都很客气,而且一直都保持倾听的习惯,表面看上去很有涵养。刚才对陈夏有点不客气,因为他觉得陈夏是来闹事的,现在看来还真有什么隐情。
“三个月前我被张元则强.J,后来被他软禁,再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已经离不开他,但是我知道他要结婚了,所以内心很痛苦,我就在上星期做了这个决定,把真相说出来。”
“哦?那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张元则他爸?”其实刘建龙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但是仍存在许多疑惑。
陈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质疑,表面依然假装镇定。
“我觉得告诉你比告诉他爸更直接,因为他爸肯定会维护自己的儿子,而你女儿还没有正式过门,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想从中得到什么?”
刘建龙的问题很犀利,陈夏有点接不住招了。
“想得到我该得的,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而我未婚生子,没脸见家人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想破坏婚礼?”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年轻人毕竟年轻。”
陈夏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我刚才的话太幼稚吗?还是如我所料他根本不会动摇?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刘艺纯见陈夏离他们商量的套路越来越远,忍不住加入了对话。
“凭什么你说的我就要信?我和张元则认识十几年了,我不认为他是那种人。”
陈夏转脸看刘艺纯,有点懵,心想:嗯?没有这出呀,接下来是什么来着?
刘艺纯要口吐白沫了,都说一孕傻三年,这才三个月,这个女人俨然已经是个智障了。
“啊,想起来了!”陈夏暗自说了一句。
然后接着说:“叔叔,想必利弊你是知道的,你要是把女儿嫁给一个不靠谱的人,失去的不仅是你的女儿,还有可能是你的整个神游集团。”
刘艺纯用手掌捂脸,往后退了一步,倒吸口凉气抬起头,对陈夏做了个口型:奇~异~月~缺~、得~依~安~点,缺~点~
陈夏睁大眼睛看刘艺纯的口型,一下就看懂了,立刻意识到自己对错台词,然后瞟了一眼刘建龙,刚好看见刘建龙转头看了一眼刘艺纯,心说不好,可刘艺纯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快,说变脸就变脸,刹那间就闭上了嘴,一脸的淡定。
刘建龙笑了一下,说:“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觉得你不像那种贪图富贵的人,没有城市里的人的那种过度浮躁,但是我能看出你眼睛里的矛盾还有幼稚,年轻人,犯了错就得立刻改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啊?”
诶?现在是在给我洗脑吗?陈夏想。
陈夏用两秒钟整理了一下刚才的话,全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现在应该按照刘艺纯的节奏走,应该说张元则的缺点,她清理了一下嗓子。
“叔叔,我想你还不了解张元则这个人。”
“哦?那你说说。”刘建龙十分的好奇,他确实不了解张元则,各方面还是都得听听。
“呵呵,他外表阴鸷沉默寡言,其实内心幼稚又霸道,心理还特别扭曲,我认识的一个女孩,以前和他交往过,在交往前他就给人下药然后把人强.J了,还录了那女孩的裸/体视频,他后来为了玩弄她,假装追求她,追求到手后,进行虐待,用防狼器电击她,她的嘴都被电肿了,全身被电得没有了知觉,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我前前后后的照顾那女孩,那样子太可怜了,后来那女孩因为别的事和他产生了激烈的矛盾,把那女孩的裸/体视频当众放映,哪知道他竟然叫了一群人把那女孩轮……奸……了……”
说到后面陈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眼神中闪过一抹悲伤和痛苦,不过就是一瞬间的感觉,刘艺纯却凌厉的捕捉到了。陈夏埋头看桌面,停止了说话。
刘建龙听到后面微弱的“轮……奸……”两个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还想继续听下去,他用沉稳又雄厚的声音惊醒了陈夏。
“继续说下去!”
陈夏突然把头抬起来,眼神变得不如之前的明亮,然后整理了一下语言。
“还有一个大学生,那个女孩子怀了他的孩子,后来被他找人活活的用拳脚打流产了,那个女孩子最后变得疯疯癫癫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迫不得已退了学。”
刘建龙明显开始有点喘粗气,能听出是在生气,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磨炼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面具的控制收放自如。
“还有我亲眼所见的,那天和他一起吃午饭,遇见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腿有一条瘸了,两个人说话的火/药味很浓烈,那个男人当着他的面告诉我那条腿是张元则故意撞他的车,车祸中断掉的。”
陈夏看了一眼刘建龙的表情,这次稍稍有了一点变化了,脸色有点发绿。
“还有一件事,我虽然是听说的,但是我觉得可信度很高,听说他有一次硬上了一个男孩,还是个读书的,那个男孩血流不止,最后被人送进了医院。”
刘建龙已经要火冒三丈了,刚才有点绿的脸现在已经呈现了深绿色。
陈夏看风势大好,做了个总结性的结尾。
“这些都是举实例来说明他这个人,他还有很多缺点,一本书都说不完,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根本都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
刘艺纯在刘建龙背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段控诉相当不错!
刘建龙又转头看了一眼刘艺纯的表情,害怕她听见这些接受不了,可刘艺纯的表情一直保持淡定,他心想:不愧是自己女儿,临危不乱有大家风范。
他缓了一口气,把刚才的话消化了一下。
“那我很好奇呀,他那么丧心病狂,你为什么还想要从我女儿这里抢走他?”
“因为我害怕我的孩子没有爸爸,我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想好好的活到自然死亡,就这么简单。”
“你不怕他像打别的女人一样把你打流产吗?”
陈夏不知道如何接下一句,刘艺纯又给她救场了。
“我相信你能把孩子生下来!”
“额……”
两人齐齐的看向刘艺纯,发现她眼睛里带着泪花,但是眼泪没有掉下来,一直蓄在眼睛里,隐忍不发。
陈夏投去了一个赞叹的目光,小金人应该颁给你才对!
刘建龙见宝贝女儿眼睛发红,忍住眼泪,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心疼的说:“纯纯,爸爸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
刘艺纯继续演:“可是还有一周就要和他举行婚礼了,我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关系,还有一周的时间,我马上就让人去查清楚事实。”
说完刘建龙起身要走,向前一步和陈夏握了个手:“陈小姐,你说的事我已经了解了,不管你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我都谢谢你对张元则的揭发,但是关系到张元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先回去,我自会调查清楚。”
陈夏和刘艺纯交流了一个眼神后,拖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出神游大楼。
刘建龙走到公司大厅,听见有人小声议论,遂凑上耳朵去听,发现这些人是在议论张元则的女朋友的事情,看来刚才前台已经把事情泄露了,他把怒气压制住,径直走出大门,那群议论的人发现董事长从身边走过,纷纷都开始后怕,不知道刚才董事长听见了没有。
下午前台就被叫回家休息,等待上岗通知,至此所有人都不敢再议论了。
刘艺纯在刘建龙走后立刻就去跟陈夏还有张元则会合。
张元则接到陈夏电话,立刻把车开过去接她,刘艺纯不过就是相隔了五分钟出门,打电话给张元则,张元则却说已经往前走了一公里了,让她自己走路过去,把刘艺纯气到脸发紫,自己的车被人开走,还得自己走路去取车,一个“操”字已经不足以发泄他的气愤。
三人在车上探讨接下来的事情。
“我猜我爸现在会去找你爸,你的事情你爸知道多少?”
“一点。”
刘艺纯扶额:“一点是多少?”
“我怎么知道是多少,只是平时教训我的时候会透露一些他知道的事。”
“我真服了你了,你还是闭嘴吧!”刘艺纯火大。
陈夏看得好笑,这些人真你妈会玩儿。
刘艺纯又说:“你现在就等着你爸的酷刑到来,下面就看你了,你把陈夏推出来,风口浪尖上就这一博了。”
张元则听见这话心里有点紧张,活了三十年,终于要跟张海江正面交锋了,以前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的事,现在陈夏不过就借给他一个胆,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饭等着张海江的电话,等到了下午都没有一点音讯,刘艺纯也开始慌了。
“你回公司查看一下情况。”刘艺纯指挥着一切行动。
张元则抿嘴看了一眼陈夏,说:“好吧,你跟我去。”
陈夏一脸无所谓,反正都是玩儿。
张元则把她放在恒远大楼前两百米处下车,自己开车去了停车场,就怕有人看见把状告到张海江那里,计划会被打乱。
站在恒远大楼前,陈夏心里不停的感叹,不过三个月的光阴,为什么会觉得像隔了三十年,看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偶尔从门内出来的几张熟脸,有种时光易逝的悲哀,好像自己真的坐了三十年牢。
她刻意去了黄妍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目的,也许是为了来看一眼黄妍有没有因为自责变得沧桑,又或许是想来嘲讽一下黄妍,自己没有她们想的过得很差,反而用着张元则的钱,被张元则宠着,表面上过得还不错,可能还要“感谢”一下她。
她到了黄妍办公室,黄妍不出意外的又不在,她就坐在黄妍位置上,回忆着那天在这个位置上打辞职报告,和黄妍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逼。自己本来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可能是因为怀孕,影响了心境,人也变得小气。
不过坐了几分钟,黄妍就回来了。在门口看见一个人坐在自己位置上,穿着打扮很贵气,埋着头,看不清脸,她疑惑的走过去。
陈夏感觉有人过来,缓缓的抬头,两人的目光忽然对视,黄妍的表情很惊讶,但是紧接着就变成了尴尬。
陈夏戴上了面具,假装很轻松的笑了笑。
黄妍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半天吐出几个字:“啊……你回来了呀……”
陈夏站起身淡然的说:“来看看你。”
黄妍沉默,陈夏见她并不想说点什么,就自己说起来:“记得那天我很开心的去赴约,心想着最喜欢的黄姐要给我介绍工作,我以后在上海就只有这个可以依靠的人了,心里的温暖就像早晨的太阳,让人很舒服。”
陈夏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拿着包往门外走,黄妍在原地矗立着,站成了一座雕塑。
还没等黄妍从刚才的话里清醒过来,陈夏慢慢悠悠的走回来问:“黄姐,知道杜姗姗去哪里了吗?”
黄妍吸了吸鼻子,眼睛发红,回答道:“不知道,她已经被开除几个月了。”
陈夏疑惑:“开除?”
“那天之后,杜姗姗再也没有来上过班,人事的来找我了解杜姗姗的情况,我确实不知道她能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一个星期后公司以旷工天数过多的理由开除了她。”
“那人事的没有打电话联系过她家里吗?就不怕员工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人事说打电话联系入职表里杜姗姗填写的家人联系方式,但却是空号,实在联系不上,就没再打过了。”
陈夏突然有点同情杜姗姗,她比自己来上海的时间长,却连个为她担心的人也没有。
陈夏盯着黄妍看了几秒,又慢慢悠悠的转身走了。
黄妍忽然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夏儿!对不起……”
陈夏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呵呵”,不知道那个笑声是原谅她了还是不想原谅她,然后渐渐的走出了黄妍的视线。
陈夏去了二十六楼消防通道,坐在黑暗之中抱着双腿,看不清脸,在回忆着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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