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买卖私盐
这一觉直接睡到午后,容疏狂醒来的时候容琛还在赶路,她睡意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我们到哪里了?”
“沙玉门,马上进关。”容琛答。
这么快?容疏狂清醒了些,坐直了身子,脖子睡得酸疼,她左右扭了扭脑袋:“嘶――”
“脖子疼?”容琛语带笑意。
幸灾乐祸么?容疏狂翻个白眼:“都怪你肩膀太硬,睡着不舒服。”
“不舒服也能睡得这么死?果然是小猪!”容琛腾出一只手将容疏狂飞扬在眼前的发丝往她身后藏了藏。
“妈呀,”容琛这么一动作,容疏狂身子一僵,继而哭丧着脸道:“簪子忘了拿了。”
容琛笑出声来,连胸腔都在震动:“没事,我们马上就到。”
“啊对!”容疏狂一拍脑袋又想起来:“你还没说我们到底来干什么呢!到底去哪儿啊?”
“楚国临沙关。”
临沙关容疏狂多少有些了解,因其关内的临沙江成名,附近的人多以捕鱼为业,关内贫富差距大,小儿口口相传的谚语这样形容:“江水横跨贫富差,江东富裕千百家,西边委屈没子儿花,天王老子睁眼瞎。”
“临沙关有什么事能劳您大驾?”沙玉门的气候果然比别的地方热,容疏狂靠着容琛难受,身子稍微离他远了些。
容琛伸手拍了下前面毛茸茸的脑袋:“挡路了。”
行,脑袋上挨了一掌的容疏狂微微笑,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于是她低了头:“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临沙关私盐买卖盛行,而私盐存在很大隐患,很多人食用后均出现中毒现象,目前已致百人死亡。”容琛的声音寡淡:“你觉得可要我出马?”
“自古以来买卖私盐便是死罪,何况还由此出了人命,为何不直接交由官差处理?”容疏狂有些疑问,私盐贩卖虽然朝廷一直在打压,但不可能完全消除,这在每个国家都是一样的,不足为奇。
“临沙关因私盐而死人的事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容琛答:有人从中压下了这件事,而且不止一个人,这些人中一定有涉及朝廷重事的。”
要说容琛被瞒了半个月怎么也不太可能,他定然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容疏狂皱眉:“你既然早知道,为何当时不查?如今怎么又要查了?”
容琛骑马入了关依旧选择走了小道,马蹄迈得飞快,速度丝毫未减:“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帮手,现如今这帮手正在我马上坐着呢,你说我查不查?”
好吧,容疏狂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冷哼一声便不出声了。
临沙关与沙玉门算不上太远,这日傍晚便到了。
不过容琛没进城,骑着马在城外绕了一圈,最终在一户渔家的草房不远处停了下来。
容疏狂摸不着头脑,怕惊着屋里的人轻声询问:“你停在这里干什么?”
“打探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是?”容琛下了马,拍了拍马身,那马便乖乖地掉头走了。
然后他猛地伸手揉了把容疏狂的头,力气不小,本来柔顺的头发此时乱得像是做鸡窝用的稻草。容疏狂气怒,压低嗓子吼道:“你有病啊?”
“嘘――”容琛食指竖在唇前,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笑意:“你我假扮私奔的情人,且在这渔家里住上一宿,套些消息出来。”
呵,落魄的私奔者?怎么不见弄乱你的头发!眼前的容琛衣装整洁,瞧起来仍旧俊逸潇洒,反观自己破损的嫁衣凌乱的头发……容疏狂着实有些气闷。
“别闹,走吧。”容琛说着便来扯她的手。
容疏狂的手往后缩了下,她瞪眼:“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
“你见过有哪对私奔的情人连手都不牵?”容琛眨着眼睛反问。
容疏狂被噎了一下,认命地把手递给了他。
严格来说,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的这样牵过手,因此容疏狂看着她和容琛交握在一起的手,浑身都不自在。
“有人在么?”容琛敲了敲那破旧的木门,手指敲在木门上的声音瓮瓮的。
“诶!来咯!”屋内传来一个响亮有力的嗓音。随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吱呀”一声,木门由内打开了。
“你们是?”开门的是位皮肤黝黑的老人,背有些驼,眼睛里的光彩却不少。
“这么晚是谁来啦?”一位老婆婆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老人身后向门外打量。
门外两个人模样生的俊,女的看起来有些狼狈,披头散发的,仔细打量下竟还穿着嫁衣,男的看起来倒规整,白衣锦服,像是江东那边的富贵人家。
“老人家可否让晚辈叨扰一晚?”容琛先接了话:“晚辈是江东刘家的,这位是李家二小姐李清。”
他将容疏狂揽到自己身前:“我与清清青梅竹马长大,早就私定终身许下山盟海誓,奈何我刘家与李家生意上结了怨,李家不肯把清清嫁于我,甚至要将她嫁给临沙关的城主张天盛做续弦,今日便要出嫁……晚辈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和清清私奔到此……望两位老人家能收留我俩一晚……”
说着还深情款款地看了眼容疏狂,容疏狂的身子抖了抖,随即做出一副楚楚可怜之相,眼泪将滴未滴。
临沙关的城主张天盛确实丧妻多年,平日里喜爱搜集美人,如今眼前穿着嫁衣的姑娘模样可人,两人信了几分。
老婆婆心底软,推了推堵着门口的老爷爷:“这俩孩子怪可怜的……暂住一宿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老爷爷叹了口气,把木门完全推开了,对容琛二人道:“我家是江西这块最穷的,你俩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
“只要清清在我身边,就能受的住。”容琛接道,他低头又看了眼身前身子僵硬的容疏狂。
容疏狂嘴角抽了抽,看着两位老人家努力笑了笑。
这笑在不明真相的老夫妇眼中带着苦涩,老婆婆立刻拽了拽还在门口立着有些挡道的老爷爷:“快进来吧,正巧能跟上吃个饭。”
容琛攥着她的手跨进了小院内,老夫妇在前面领着路。容疏狂用内力给容琛传话:原来琛世子在楚国还有这等副业,在下佩服。
容琛扭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也用内力传音道:什么副业?
写话本子啊!容疏狂回道,还向他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容琛笑着摇摇头,把她的手攥紧了些。
老爷爷说他家是江西最穷的一户,直到他们进了屋子才明白这句话有多真。
屋子是用薄木板搭的,破旧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塌,屋顶是破木板和茅草一起垒的,这时夕阳余光未消,还能从顶上瞧出些发亮的洞。看得容疏狂有些心惊。
“婆婆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么?”容疏狂斟酌着开口问,眼前的两位老人家虽然看起来身体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单独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总归不大好。
“没啦!唯一的儿子被送到江东做工,半年人就没了!”老婆婆感慨一句。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伤感,却没有难以抑制的伤痛,容疏狂猜测她家的孩子应该在很久前就去了。
“你这婆娘说这些做甚?”老爷爷数落她一句:“快把饭菜端来招呼客人!”
老婆婆点点头,起身往屋外走去。
“我去帮帮忙!”容疏狂晃了晃容琛握着她的手。
容琛点头应了,便松了手,看着她走快几步追上了脚步略有蹒跚的老婆婆,他忽然笑了一笑。
“小伙子的眼光不错啊,这姑娘是个好的,”老爷爷也咧着嘴笑了:“瞧你这样子,定是爱的惨了吧?”
容琛难得的愣住了。
“诶呀,当年我看老太婆也是这样,看着看着就笑了,”老爷爷捋着胡子,眼睛里充满了对过往的回忆。
“她很善良。”容琛看着容疏狂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低声道,他的声音低,老爷爷自然没听到,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说给谁听。
“可惜家里没钱买酒啊!不然真想与你这小子喝上一口!这家里十几年都没来过人啦!”老爷爷摇摇头:“我也高兴啊!”
“家里没酒没肉,就这些粗茶淡饭,也不知姑娘能不能吃的惯。”老婆婆将米粥递给她两碗,自己端上一小盘自己腌的咸菜,盘子边放着枚切成两半的咸鸭蛋,容疏狂觉得这大概是家中最好的菜了。
“不嫌弃,”容疏狂笑道:“能有口吃的就满足了,外出跑路,怎敢奢求太多?”
“你这丫头也是命苦,那公子我瞧为人不错,可惜你俩只能私奔过活……”老婆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嘴,毕竟眼前人出身江东,身份地位差得太多,她连忙道:“诶呦,你瞧瞧我这张嘴,太久不和人交谈,净说些胡话。”
“无碍无碍,”容疏狂端着那两碗米粒清晰可数的米粥深吸一口气:“好香啊!婆婆我们快回去吧!”
“诶!回吧!”老婆婆点头,转身向屋子走去。
饭菜送到屋内,老爷爷把两碗米粥都往容琛那边推了推:“我和老太婆也没想到会来人,就这两碗粥,你们跑路辛苦,都留给你们吧!”
老婆婆也立即表示道:“这咸鸭蛋也是给你们切的,就着一起吃了吧!”
“诶呀!你这婆娘咋这么小气!我记得那筐里不是还有两个嘛!”老爷爷皱着眉:“怎么好意思给客人吃一半。”
“我这不是想着剩一个留着过节过年吃么!”老婆婆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起了身。
“放到那时候不都坏了?”老爷爷催促道:“快去拿吧!快去!”
“不用了!”容琛伸手拦了一下,他温声道:“我和清清本是一体,吃一半就行,这粥我们两个一碗便可,如此叨扰倒让晚辈两个心里难受了。”
“这怎么行!”老爷爷下意识地就反驳道。
“为何不行?”容琛看向容疏狂,语气很是认真:“清清可会嫌弃我?”
呃……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于是她也认真地摇头:“我怎会嫌弃你?”
“那便好。”容琛将其中一碗米粥又推了回去:“老人家和我们一起吃吧,毕竟是我们打扰了,怎好让你们如此委屈?”
(https://www.biqvgeu.cc/101_101245/548266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