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城纪事
青岚也有些着急，一巴掌拍在小和尚的木头大屁股上就将木偶拍进了被子下，见到那被子凸起的一块，想也没想就一屁股坐在了那上头。
凸起的太明显可不能被人瞧见。
木头小小和尚‘哀嚎’的发出一声惨叫，“小僧的屁股—”的这句话由于被重力所压，声音小的可怜。
做完这一切，门还在敲，她才想起方才为了防止其他人突然闯入，她将门从内用木栓栓住了。
于是又急急忙忙起身去开门，也不管那被子里兀自蠕动的人儿，只提醒道：“藏好了。”。
门开了，门外是身着绿衣的女子，衣服材质还算可以，青夫人对待她们这些经常在外客面前露脸的奴婢，在穿着上向来是不会亏待的。
绿衣女子是阮姑娘身边的丫鬟白蓉。
青粉楼闻名于漠北，甚至在大明朝都有耳闻不是浪得虚名的。
首先不说青粉楼的女子当真是百花齐放，含纳各类异域风情的女子，就单论模式都与以往那些青楼不相同，青粉楼里不管卖艺还是卖身的女子统称为姑娘，且名声达到一定级别还可享受不同的待遇。
只要你能为楼里带来银子，楼里会为这些姑娘配置一些丫鬟，和日常那些小户人家的小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白蓉以前和她们一样是住在后院的，不过从来都是一个爱钻营的，这不前几年也不知使了什么办法，被前院的头牌阮姑娘要了去，从此就成为了阮姑娘身边的贴身服侍的人。
前院的姑娘使劲才艺获得客人恩宠，在前院占一席之地，像白蓉这样的使唤奴婢也使劲手段各谋出路，总不能一辈子蹉跎在这后院中。
所以说即使白蓉爱钻营，欺软怕硬，青岚也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错，当然她也并不喜欢她。
白蓉皱着眉，显然对于开门人速度这么慢很不耐烦：“既然在屋里我刚才喊你你怎么不应？这么半天才开门，一个人躲在屋里干什么呢你。”
“白姐姐，我……”
声音虽小却很清晰，不过问话的人却并不是很想听，“算了，看你也说不出什么来。”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也不知道着急什么，青岚那未出口的话就像一缕烟似的散了。
“阮姑娘的衣服我放木桶里了，你有空可赶快洗了，洗好晾干后直接给我。”
这声吩咐中似乎带着某种急切的焦急，她并未向门里探望，也就没看到门扉里一条被子鼓鼓的鼓包，鼓包在被子里四处游走。
青粉楼里姑娘的贴身衣物一般都是由专门伺候她的丫鬟负责，不过对于白蓉的要求她没有拒绝，毕竟像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来是这冬日时节水太冷，才会想到她吧。
“可是，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做。”青岚有些犹豫，她这样的后院奴婢手上的事情也并不会少。
“可什么是，你欠我的银钱还想不想还。”
白蓉说这话时脸色并不好看，听说之前被青夫人罚了一顿，关了屋子。
前几日白蓉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惹得青夫人亲自罚了她，不过想来也没什么事，这不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不过看她这件衣裳颜色泛青，且衣着褶皱遍布，隐隐的像是感觉穿了好几天。
不会是刚放出来她就来我这了吧，青岚暗自惊讶道，表面不透神色。
关于借银钱这个事是这样的，阿婆那会不知道生什么病，起初还能起来走动后来连床都下不了了。
楼里奴婢的病管事们当然不会管，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奴婢。
为了治阿婆的病，用光了以前攒下的银钱，不过这也只是杯水车薪，青岚不得已只能四处借钱，可就是这样也没能留下阿婆的命。
她低着头瞅着门边上那青石上枯黄的藓，没有春日的那么鲜嫩，眼一转，倒是看到了白蓉脚上穿的那一双绣鞋。
绣鞋偷偷从主人的裙边露出一角，上面勾勒的交颈鸳鸯缠绵悱恻，鸳鸯红色的点缀处是妍丽又崭新的丝线。
青岚心中有些疑惑，这绣鞋她见过，那时候白蓉还住后院的时候看她一脸娇羞的绣着，听身旁与她调笑的人知道这是她准备之后嫁人穿的。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穿上了，瞧这绣鞋的边缘还沾有尘迹，想来是穿了几天了。
还真是一放出来就来了她这边，什么衣服啊，这么要紧。要知道白蓉以前可是爱干净的紧的，这
会这幅模样还真是让她惊奇。
“你这小丫头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发现面前这小丫头在神游，白蓉不由得有些生气，想起来前几日被青夫人罚的事，现在竟然连这丑丫头都敢敷衍她，指不定此刻她心里正怎么取笑她呢！
这么一想，就更是恼了，刚想要发火，但转眼想到青夫人吩咐的事，又暗暗的忍了下来。
她交代完后，也没管青岚回应，就急匆匆的走了。
青岚瞅了半天也只觉得今日的白蓉有些奇怪。
回到房中，青岚兀自沉思方才的事情还没开口说什么，小和尚顶着个大屁股就从被子下钻了出来，晃着大头脑袋嘴中嘟嘟囔囔的道：“苍天有好生之德，这被子快压死小僧了，小僧差点快喘不上气了。”
死人还需要喘气，真稀奇，青岚笑了。
木偶又道：“那人三番两次拿捏施主，施主何故一直容忍她。”
小和尚说话文绉绉的，她笑笑没说话，自古以来奴婢难道还有什么拒绝的选择。从身份上来说白蓉比她高，况且她当真是欠人银两。
本想和小和尚商讨下之前的怪事的，不过现在看来今日是没空了。
木偶摆弄着纤细的木头四肢，灵活的样子颇是有趣。
这几日青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但是无论怎样都找不着人，也找不着什么鬼魂。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这种毛骨悚然，但又无可奈何的感受当真是不好受。
青岚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细数了一遍，也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坏事，然而这盯着的是人是鬼也不知晓。
这被盯着的感觉时时刻刻的出现，有时候在青岚吃饭的时候，后颈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灼逼人的视线。有时候又是在青岚扫地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灼灼逼人的视线……有一次甚至在自己洗澡的时候，不过那次她听见门房被磕绊上，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吓得她三天都没睡好觉。
厨房守夜的时候，因为这件事她就将小和尚一起带了去，平常她都是将小和尚妥帖的藏在床下的小木盒里。
青岚也将这些怪事说给了小和尚听。
‘噗呲’一声柴火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施主莫担心，施主必不会像那些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人。”
话说的没毛病，怎么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从木偶的脸上看不出小和尚此刻是怎样的表情，木头一直是板着一张脸的。不过这话说小和尚说的太一本正经，而且讲得极为认真。
后半夜是青岚自己在厨房守夜，她将怀中的小和尚掏出来放在灶台上，这灶台暖和但不热，最主要的原因她烧柴的时候能够抬头一眼就看见小和尚，让她觉得颇为安心。
这小和尚虽然死时年纪不大，但是懂的还算多。
就拿这死去的鬼来说，小和尚说这鬼的形成有些是因为死后对于某事过于执念，有些是因为死于子时阴气最旺时，还有一些就是碰上一些特殊的地方才会形成。
一般的鬼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就会消失，青岚多嘴问了句：“那不一般的鬼呢？”小和尚半晌说了句：“自求多福。”
青岚就知道这不一般的鬼看来是相当厉害了。
青岚能够看见这些鬼魂她觉得是自己的双眼不一致的原因。仔细瞧青岚的眼睛会发现，她的左眼
比右眼稍浅些，还好的是这差异不是很突兀，不然青岚早就被当做妖怪给烧死了。
不过就青岚的不同寻常来说，确实可以当做是妖怪了。
她曾经问过小和尚自己这算是怎么回事，不过连懂很多的小和尚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只说平常的除魔异人只是比常人能感受到些不同，但是也并不能够真正看到这些鬼魂。
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小和尚对于青岚能够看到他并且听到他的声音是相当惊异的，还兴奋了一阵子。
这小和尚说不清的事青岚也没太多较真，只是想着自己以后总是要慢慢弄明白的。
灶台上的小和尚瞅着青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大胖屁股躺在暖烘烘的灶台上安慰的说道：“施主切勿妄自忧心，上苍有好生之德，必不会让施主承受无妄之灾的。”
青岚幽怨的看着小和尚，她可以将这当做是安慰吗。她还没说是灾呢，这都已经被他说成是无妄之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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